金田鬼一,〈牡丹詮議〉,收入《學鐙》第四十六卷十一月號,1942年1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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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藏書是很貧弱的,在這個夏天一定要試著久久整理,一部分的書,只花四、五天,整理藏書,所花的時間與體力,在整理時拿起書來讀,是個大原因。打開漢字與假名混合的書,只是打開看,內容在眼前山現,而引起注意,橫式文字很小,明確而集中,人的眼睛是橫看,這是不行的。(中國讀書人的話,漢字只是直排列的書,可能偶然看到,而大略記載。萬一,不使用一個漢字,使用字音假名的新制定,書寫只用假名的文章,不加上句讀點印刷的話,任何國語的大學者都會發出悲鳴,沒有錯的。與此相較的話,橫文字的方式是感謝嗎,無法理解。)翻閱書籍,在個別地方畫上重點的線。只是享受返讀的樂趣,以前沒興趣的個別地方,今天也沒必要注意,畫上重點線。如此雲散霧消,坐椅子靠上腰,往床上盤座,永久的夏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。總之,不涉及整理,感到不愉快,之後閉目而眠,實際上是道樂半分的低迴時期,意外有收穫,我認為誰都有這樣的經驗。可是,有如反芻動物般耽樂性的念書,不是所謂讀書法的原則。以前,我與圖書館的關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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抄錄書時,有ハマートン的讀書法鐵則。Philip Gilbert Hamerton(1834-1894)”The Intellectual Life”與 “Human Intercourse”,我們昔日學生時受到馴染很深的英國文人,有這樣的鐵則,「讀書的方法是要仔細思考,跳躍式閱讀,讀書學子,自己要必要作的事為不可放下任何一個地方,沒有關心的地方都省略」,必要推定自己的知性,自己是最好的,就這點而言,他人的指導是沒有用的。ハマートン先生沒有教的部分,累積讀書經驗的話,誰都可以作到,沒有特別的,根據所謂的經驗來體會,初步的年輕人,還沒有對國語各方面熟練的人,只用技術,是無法從心中來感受。更進一步,西洋書大部分,自以前就有索引,一八七七年英國Index Society所創立,索引是書與血肉的連結,利用索引是讀者的權利,同時,也是對著者的苦心答謝的義務,我們要大大的善用索引的恩惠,應練習ハマートン先生跳躍式的閱讀skipping,任何時候開始,Index-learning 的用語,出現在英語辭典是無情的。可是,既然書有了索引,就產生了「索引學問」,人有耳朵,產生「耳食」,國有道路,產生「道聽塗說」一樣,任何索引是沒有責任的。特別是「道聽塗說」是很壞的,從很久以前,孔子指摘,是古代的大前輩,今天進一步,不是開始說「索引學問」的好與壞。我們要感謝好的著者,要善用索引。可是有不完整的索引,也有好的完整索引,只是依賴這個,總之也要努力行動,蒐集知識,特別要注意,不能對孔子嗤之以鼻。
今世上已沒醫學的大勢力之地「這時的年輕人在引用原時,用於辨論」。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在眼中成為目標。不絕於專門之外,親近皇清經解及其他的書,在老博士的眼裡來看,我這樣的門外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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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有損古今圖書集成一萬卷的偉容,特別是對原典無禮,不會錯的。原來如此,圖書集成是非常便利的書,沒錯的。結局,不過是原典傍線地方的大集成,研究者面對原典,要調查傍線與傍線之間,不用說是必要的。可是,所謂如索引的重要性來看的書籍,是感謝的,從最初一一的讀破根本資料,平田篤胤先生正式臥床是每月六天,一百數十年前開始,仍然是很好的關係,若平田先生在今天的日本,看東西關係的典籍,六日的的臥床,二十四個晚上在桌邊睡著,時間也不足。圖書集成是馬琴出生二年前,從清國運至日本,當然馬琴是看不到的,他以傾倒自身的精力,涉獵各種書籍,旁徵博引沒有不足。可是,精力絕倫的人在今世也有。如故南方熊楠翁,正是一個代表人物。馬琴是「新加入」,博學的程度是很可惜的。
我的閑筆是加上「結尾」,參考馬琴與南方翁,而出了序,從大約半年前,埋首於雜誌,失去了機會,記下瑣末的一文。這是牡丹。宮武省三寫了《旅與傳說》是今年五月號以〈南方熊楠先生與八犬傳〉為題一文。宮武氏曾從南方翁「渤海和譯,或書譯成ハフカミト,牡丹是由フカミクサトイフハ這個國家繁殖,因此有這樣的讀法,出自何書呢」,接到書信,令甥笠井氏尋找中,出處(八犬傳第九輯卷之五十二),明確是喜悅移報至南方翁,渤海訓讀為フカミ,無法知道其依據的典籍,我在少年時代讀八犬傳,一起讀水滸傳,之後因為絕緣,沒有資格再說,總之馬琴以牡丹的和名布加美久佐作為渤海草,斷定延喜天曆左右,從渤海國運來。和漢三才圖會有「牡丹,本朝聖武帝時盛熐之」。依據年表,渤海國使初來朝,是在聖武天皇神龜四年十二月,翌五年(皇紀一三八八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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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七日朝賀,或依據馬琴說法早二百年,此時可能已有上貢牡丹,牡丹原產地不是渤海國,可能在吐蕃(即今日西藏)。閱讀W.Woodvile Rockhill: Tibet(1891),有Bat’ang的產物中有Poeonia mowtan, Poenia albiflora。者是牡丹,後者是芍藥。牡丹何時移植中國本土,尚未知道,北齊楊子華描畫牡丹,最遲在西曆六世紀後半已在欣賞。牡丹的名稱為mu-tan,產地在Rat’ang。頭字的m,從最初的m嗎,原音是b,進入中國之後,改成m,無依花的命名年代來解決。タン以「丹」字來書寫,最初只移植紅牡丹,又以黃紫紅白在移植之中,只以紅色特別受欣賞,都是依據顏色。假定丹字是根據顏色的寫音,牡的字是Bod〔西藏人自稱自己的國名。發音是ブゥ〕的音譯,牡丹是Bod-tanブゥタン→ムゥタン,「ブゥ國的丹花,ブゥ紅色」之義不是嗎。
牡丹的語源是缺乏的,很可惜,原產地的國家是以「吐蕃」的語源,今日尚未有定說,根據學者解釋有異,牡丹的程度是沒有辦法。即使如此,從フカミ國來的フカミグサ,在中國牡丹總之是ムゥタン,即使我國是認為ボウタン、ボタン。
牡丹評議,在一兩年前我沒有跳讀的要領,只低頭的抄錄。近年中國仿效日本,反而引進「索引」,模仿歐美作「引得」,出現了引得的時代,日本編纂大部頭的漢籍索引,我這長年門外漢,也受到恩惠。特別是「索引學問」的形成,續牡丹詮議是首先要預訂的111.2.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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